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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p 12 Wed 2012 00:05
  • 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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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最近兩則與退場相關的小事。

一是西班牙Borja小鎮81歲的老太太Cecilia Giménez修復了教堂裡一幅19世紀的耶穌像,卻因技術沒掌控好(老太太說),把眼神投向上天的耶穌修成了斜視觀眾的圓臉。新聞曝光,原畫、修復前、修復後的對比照片傳遍世界,老畫退場,新畫”——你難道不覺得它有幾分立體派的趣味?老太太理直氣壯,說不忍心看那畫繼續斑駁掉漆以至完全消失,教堂的神父也一直知道她在修補畫作,她不曾偷偷摸摸地行事。後續新聞報導,承受巨大壓力且可能被教堂起訴的老太太得了憂鬱症,終日足不出戶。然而越來越多人來到她的小屋前留下支持與慰問的鮮花。

是甚麼?破壞是甚麼?一碼歸一碼,生活裡的事極少能用泛泛假設來比擬。老太太好心,做壞了一件事,但不見得是件壞事。我想,博物館失火時寧可先救一隻小貓的西西也會接受她。

另一是倫敦奧運開幕禮上的田園風光,那環節表演完畢轉向工業社會的場景時,運動場上的草皮、茅屋、欄杆、稻穗等道具居然由現場演員大剌剌地用手抬起,一塊一塊地扛著退場。那樣一退就退了好幾分鐘,是表演的一部份,聰明的鞠躬。新聞說事後所有演員都能從中挑一件自己喜歡的道具帶回家。那是多麼詩意且實際的退場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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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滿懷熱情地從“好奇”號傳回的火星高清照片中尋找人類手指、拖鞋、飛碟以及外星生物的踪跡時,我的朋友阿受同我一起在網上抽了一回幸運獎。據說最厲害的獎品是一枚“海洋之心”——那顆1912年隨鐵達尼號消失的藍寶石。

27日午夜(因為時差),阿受在網上追看一場挪威電視直播,主角是一個收藏了整整一百年的郵包。郵包外皮上寫著:1912826日封存,2012826日開封。封包的人今天已不在,沒人知道裡頭藏著些甚麼,而此時正是解開真相的一刻。

前綴節目很長,阿受呆呆看了一小時,畫面上還是挪威人載歌載舞的樣子。最想睡著那刻我剛好遇上了阿受,聽她發了段小牢騷,順便上網探了探她口裡好玩的事。

1912826日,有位叫Johan Nygaard的挪威烏塔鎮人為了紀念300年前一次勝利的戰役,封存起一個小包裹並定下一百年後才能開封的規矩。3公斤重的郵包後來交到市議會手中,再輾轉讓給了博物館收藏。它躲過兩次世界大戰,還差點被當成不重要的玩意隨手拋棄。守護郵包的人卻沒忘記Nygaard留下的神秘諫言:有一天,它一定會讓後代子孫歡欣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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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隆坡海外華文書市裡聽台灣廣告人李欣頻演講,說她平日閱讀喜歡同時用不同顏色的筆在書上劃重點。她身份多元,時而是文案寫手時而是旅遊達人,除此還是大學講師與暢銷書作家,於是不同顏色的筆就像不同身份的目光,精確標出不同專業的需求。這樣一遍讀下來就像好幾個人同時讀完一本書,能撿拾的都撿拾了,效率自然好。

那技巧聽得我呆愣又神往。寫字的人多半有某種假扮分身的癖好,寫了一段字,今日假裝自己是某甲重讀那則文,暗忖著某甲閱讀的心思;明日又模擬自己是某乙,猜他看到了那段字時又該怎麼想。可這多半是作者好玩或自戀的癮頭,而不在於重點的取需。紙頁前注視的目光,更常是源於單一完整的個人——甲就一整個的甲,乙就是一整個的乙;極少是像李老師那樣,體內依存的所有人都同時間睜眼、同時段存在,以致她無需一再重讀。那是多強大的分身練習啊。

像人體奧妙無比的器官,你吃下一頓飯,它們就替你自動分解與謀劃,安排這一份應該被運往腳尖,或那一份理當上堆作腦髓。所有的勞作同時進行,亦像機動神手赫然收爪,筋絡井然有序。

關於“劃重點”這回事,我還真有點八卦。只要逮到機會,即愛偷看別人在書裡劃下的印記,是以從不介意讀舊書。印象裡有一回,忘了甚麼場合的飯店內遇見即將退房回台的某小說家,他隨身的一本小說看完了不打算再帶回去,便問了同在現場的夥伴要不要。夥伴說好啊。遞書時小說家有點不好意思,直說“如果你不介意”,並仔細把書裡的摺頁鋪平拉好。那刻我就瞄到書裡畫了密密麻麻的黑線條,不是筆直的,每一條都像興奮抖動的腦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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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前的花踪世界華文文學獎的得主是西西。她沒在頒獎禮上出現,但寄來了一卷錄像,用粵語朗讀了自己的一首詩《白髮朋友》。那時還有點扼腕,沒能在這土地上見到她的身影。但原來,她是到過馬來西亞的。可能是身體還比較硬朗的時候。她的《猿猴志》就寫了那一小段經歷。來做甚麼呢?專程來看紅毛猩猩與熱帶雨林。她去了山打根的史必洛保育中心,也去砂拉越的實蒙谷野生動物保育中心,連新加坡的野生動物園,都去過了。

不讀不知道,讀了《猿猴志》,才知道她有多認真。我覺得她對猿猴付諸的關心與精力,或許要比縫毛毛熊和搭建娃娃屋要來得多,許多知識,也是邊看邊學的,像保育中心的員工慢慢觀察摸索,才學會不應該把香蕉剝皮、切片後給保育中心內的猿猴吃。因為猿猴野放歸林以後,會把撿到的原生香蕉丟掉——那和它們之前看到的香蕉不一樣啊。西西說那真是教學相長,我們讀這書,又何嘗不是邊看邊學。

原來不是所有猴子都能吃香蕉。有一種科屬的猴子叫葉猴,就是不能吃水果的。它們只能吃葉子。又譬如加里曼丹島上的長臂猴,吃的是很硬的樹葉,要靠四個胃裡的細菌幫助才能慢慢消化。那些胃讓它們不能吃花朵和水果,因為花果的醣份會發酵,讓它們胃脹而撐死。所以人類要幫忙就得有知識,不能好心做壞事。

我想起上回在緬甸,和夥伴乘渡輪渡過仰光河到城市對岸的村落。那河不算寬,乘渡輪到對岸只要二十幾分鐘,但船身不斷圍繞著一群海鷗,船停泊時它們漂浮在水面,啟航後它們就追靠著船艙飛行。起初以為海鷗們愛湊熱鬧,後來才發現是因為船上有小販在賣花生與零食,讓船客餵海鷗。小販多是孩童,一個個長得天真無邪的樣子,還不時主動往天空撒花生,讓海鷗凌空飛啄大顯滑翔的身手。經年累月地撒,終於養出一大群死忠的海鷗與後代,忘了本來的吃食,只曉得跟著船體飛過來又飛過去。看著那些畢竟是自力更生的小孩,一邊是生計的希望,一邊是食物鏈的影響,你要助人,還是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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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吉隆坡The Venue看陳昇現場演出,動容的不僅是只要音樂前奏一響,大家就知道是甚麼歌的投入感,還包括最靠近舞台的老歌迷整晚互相敬酒起哄的歡樂。他們動作真大,且很有青春宛在的架勢。陳昇在台上深情唱著20歲的男人就不該哭泣,他們舉起四根手指毫不介懷地搖擺,硬給那歌多加了20年安慰。

儘管也有聽眾默默喝酒安靜聽歌,但當陳昇說他想散散步隨即跳下台走到人群中吟唱時,現場就瘋了。那晚陳昇原穿一件奶白色長袖外套,內搭印著nemo魚臉的水藍色T恤,開場數首歌後忽然脫掉外套轉身搖臀,大家才發現他玩笑賣弄的除了不曾纖細的腰,亦包括T恤背後一小瓣可以左右搖擺的魚鰭。他在台下走動時有人好奇伸手逗弄那魚鰭,稍稍往左彈又往右撥撥,生活故事再重的人似乎都活潑輕盈了起來。

全心全意唱歌看來最快樂。除了新寶島樂隊的合唱曲,那晚陳昇唱的多是他早期的歌。選擇那些耳熟能詳至幾乎每一首都能搭配一段往事的旋律,不知是因為考量到易於製造氣氛,抑或其實是主辦者的貼心與私情。(他都說,我有30張專輯呐!選歌很頭痛。)全場大合唱的場面彷彿宣告大家的過去都只有一天,而那一天剛好就只唱著那些歌。所以大家來聽歌亦像是大家來敘舊。時光機就在這樣的情況底付諸了實現。

據說霍金曾跟人打賭,稱時光旅行是不可能的事。他用的方法,與其說是科學倒不如看成是令人忍不住微笑的脾氣。2009年他辦了一場時光旅人的餐會,準備好一切的美食與飲料,卻在餐會時間過後才把請柬發出去。未免實驗失敗,餐會結束前一切都保密。他說,倘若人可以借助時光旅行穿梭古今,那必將有過去或未來的人拿著請柬來參加他的爬地。可惜最後誰也沒到來。因此,他說,因此,這世上並不存在甚麼時光旅行,也不會出現甚麼時光運載器。那道理想了半天我還似懂非懂,卻又無法不懷疑霍金其實知曉時光機的秘密——他或許知道那不是物質的機器,於是用了形而下的比喻來反證心機。既然方法像遊戲,那我們何妨更大膽地猜,諸如陳昇這樣的夜晚即是時光機的大椅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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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六、七年前還承受得了徹夜不眠的北京KTV時光。因午夜時段便宜幾倍,加上廂房裡其實無窗看不到時間,於是同學總愛選約那時段釋放歌癮。也不記得有人睡著,次日清晨七點準時離開廂房騎著腳踏車回學校宿舍,洗把臉又可以背起書包去趕那八點十分的早課。從容一些的則可以小睡兩小時,十點十分的課,十點踩著腳車施施然出門還不太緊張。

其實廂房裡時間飛快。經常連唱幾首又休息幾首,像車子在道上走走停停,看看山看看海的,終點就到了。且幾乎每回氣氛都很熱烈,因大家有不同的背景甚至來自不同的國度,看彼此選唱什麼也很有意思。回來以後再也沒魄力夜唱,連電影午夜場也幾乎沒有,一來體力,二來治安,都處於每況愈下的窘迫。印象裡那時同學們唱過的兩首歌,回國以後這裡較無人吼。

一是某次,山西來的同學A唱了唐朝樂隊的《國際歌》。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搖滾版的《國際歌》。同學A五音不全卻深情款款地唱(是的,原是搖滾版):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每一條原該是感嘆號的斜杆,都被同學A唱成了婉約的逗號。後來不知誰先忍不住,一入副歌最末那句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房裡所有人都附和著大聲亂吼,好像英特納雄耐爾(International)就在那齊聲大吼裡瞬間實現,什麼共產什麼資本也早已世界大同。

另一次的難忘源於平日穩重、頭髮總紮得一絲不苟的學姐。那並不是一個通宵達旦的瘋狂之夜,卻是北京KTV時光中動人的一晚。學姐唸博士班平日最忙,課業最重,較少與大家到KTV沒來由地混。即使來了,也常靜靜坐著微笑拍手,偶爾陪唱幾句副詞,聲音也是小小的,不是害羞,僅天然淡定。可那晚,同學A鐵了心地鼓動學姐獨唱。推辭數回後大概情緒積攢得差不多,學姐終於接過了麥克風點了一首《一無所有》——無需王杰那樣神經質地質問一無所有的人是誰,而是那年代迅猛地冒頭又很快被壓的崔健版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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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自己能永遠保持對“不確定”的寬容與耐性。

朋友阿什忽然說起木心。她問:你喜歡木心嗎?

想了又想,有能耐說喜歡,表示理解得非常透徹。可我常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看懂了木心的本意。說不喜歡,那又為何肯持續翻讀他的書?

最後只好從一個“值得閱讀”的角度去權衡、取巧。幸好阿什沒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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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一盒考古玩具,裡頭裝有一把小鎚,一柄鑿子,一支筆刷,一張說明書以及一塊藏有十片恐龍骸骨的泥塊。仔細敲掉泥層,把隱藏在各處的骸骨找出來,可以拼成一頭三角龍。

遊戲的要求是仔細。所以舉凡將泥塊舉高奮力摔地、放到水龍頭下大水沖洗,或以電鑽急速震除泥層取出模型骸骨的方法,都屬不按牌理。

按牌理就只能用小鎚與鑿子,一公分一公分地敲鬆泥層,再用筆刷一丁點一丁點地掃掉塵土,直到骸骨完整現身。更講究一些,還得仔細著力度,考古學家不會一鎚就敲碎了好不容易發現的古物。

遊戲並不復雜,需要的只是耐心。甚至不是巨大的耐心,因為石膏土層並不算堅硬。秘訣也不過是重複。但正是這重複,讓我覺得那玩具極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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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網亂逛發現一則豆腐塊新聞:巴西SantaRita do Sapucai監獄裡的囚犯只要努力蹬一台腳踏車發電機16小時,就能縮短一天的刑期。文中還說,此舉不僅節省能源,還能讓囚犯強身健體,磨掉他們無處行使的多餘精力。


我喜歡的香港漫畫家楊學德要是看到這新聞,不知會有甚麼樣的表情。兩年前他的四格漫畫《不軌劇場2》就有過類似的狂想。起初當然是譏諷,漫畫裡的富少猶豫著該不該參與政府號召的換省電燈泡運動,一臉精明的管家洋洋得意說:我們早有自己的供電系統,係用非常環保的方法發電嘎。畫面一轉是他們家地窖的588位有機發電員,每個人都在拼命踩踏自己的腳車發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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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通常較能被人記住。許多年以前看過一則廣告:白盤子上有塊夾心餅乾,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孩捧著盤子對你說:“你看到啦,”然後伸手一口嚼掉了餅乾再嬉皮笑臉地補:“沒有啦。”

那麼直白的一則廣告,卻讓剛看到的我有點錯愣。這是……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知道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玩笑,然而當時我一根筋到底地想:喂,你能一口吃掉,並不表示那東西很好吃啊。難道它在暗示,它僅是個變魔術的小玩具?

那時還不理解廣告的許多功能,以為廣而告之的手段就只能是硬銷自己上天下地的優點。英文版那句子換成同樣易記的“Now you see it now you don't”,拜科技之便上網搜了搜,才發現它原來年紀也不小。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至少那廣告沒讓人遺忘。“你看到啦,沒有啦”成功烙在我腦裡,甚至慢慢研磨錘煉出別的滋味。

像是,《在緬甸尋找喬治歐威爾》一書裡形容緬甸子民看待新聞封鎖的智慧,乍讀便讓我想起了那句玩笑來。然而那是掉了頭——他們從“沒有啦”起步,逐步整理出“你看到啦”的真相。本世紀初的仰光,新聞封鎖的力度迅猛而強勢,到那裡尋訪歐威爾足跡的美國記者拉金有著和外人一樣的疑惑:要是你無法從報紙、雜誌和電視上看到新聞,你怎麼知道生活周遭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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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下午與同事到茨廠街巷子吃雞飯,剛完成一項任務的大家心情很輕鬆,天氣難得沒有煙霾又不會太熱,便放心慢吃起來。

巷子口不大,約莫一輛汽車能仔細進出的模樣,但因為座椅涼棚都擺到路上,就沒了車子進出的空間。巷子盡頭是一塊老店屋屁股圍著的停車場,某個角落還站著一根聽說是茨廠街僅存的、撐過了百年興衰的老街燈。從前我曾隨朋友經過那小巷,只記得後牆塗著各種口吻直率而筆劃爆衝的“不准小便”。

雞飯攤的涼棚壓得有點低,日頭被帆布棚擋掉,摔落地面就劃出更銳利的光痕。坐在棚底往外看,任何物體表面都像浮著一層油,甚麼都像白皮膚人腳上的捲毛。

我們選坐的圓桌右側,斑駁牆面有一道鋁製上鎖大門,門扇貼著電話號碼與儲藏室招租字樣。門卻不斷開關,陸續進出各種各樣看起來毫無交集的人,例如三個手臂各有紋身的染髮青年、一個拿著鐵飯盒的灰衣緊身褲黝黑女子、腰間掛著大串鑰匙衣擺細心塞進牛仔褲頭的中年漢、一手推著雜物車一手艱難拉門的大叔、穿粉紅T恤彷彿沒睡醒頭髮還有壓痕的婦女……彷彿裡面不是一個半間店面大小的儲藏室,而是一道可以通往甚麼無疆界空間的蟲洞,所以沒有撐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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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到新加坡,回程前幾小時隨意逛進濱海藝術中心,居然趕上了一場免費的裝置藝術展。展覽主題叫“我們共享的河”,說的是幾段湄公河流域的故事。


小學時上地理課,起初老是把湄南河與湄公河搞混。前者在泰國,後者從西藏雪原開始一路南奔,流經雲南、老撾、緬甸、泰國、柬埔寨,最後在越南胡志明市匯入大海。後來增強記憶的方法是,“公”有祖上的意思(雖然僅是音譯),地位德高望重家史源遠流長,於是湄公河就是更曲折綿延的那一條大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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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把家裡一具有多種功能的桌機電話換成僅有最基本的數字按鈕,且只能控制鈴聲大小的普通電話。那部多功能電話華而不實,雖號稱能錄音、留言、自動重撥、來電顯示與撥打記錄、超大記憶體、遠程遙控……卻常因搞不清按鈕設定而妨礙通話,於是寧可返璞歸真,讓電話回到了最初始的功能。


打一通電話,父親的用語常是:搖一通電話。“你等我,我明天搖一通電話給你。”為甚麼是“搖”?小時候疑惑許久,後來看到懷舊電影裡的老電話才若有所悟。電影裡的話筒就是一個大寫的G,握柄細長,貼耳那頭彎度較緩,接話那頭向上拱托的結構像極一隻準備盛(口)水的杯,機身則只有一根搖柄,打電話時就用那搖柄轉動的次數來依序撥號。想來那便是“搖”一通電話的源頭,技術異變,日常用語到底堅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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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偶爾抱怨日常奇怪的巧合。某樣舊物在儲藏室一堆好幾年,平日從不曾取出,甚至忘了它的存在,有一天覺得它該徹底無用了取出丟棄,隔日,父親總會忽然問起它的行踪,或是忽然就在甚麼地方急需它支援。垃圾車早已載物絕塵而去,大家難逃一番怪。母親憤憤不平,想不通為何那麼巧,且還屢試不爽。莫非舊物在不見天日的儲藏室裡其實有自己的求救系統,遺忘多久都沒關係,可一旦確鑿遺棄,便嘀嘀嘟嘟四下散開某種頻率,同頻者,例如父親,遂像接收到甚麼耳語呼喚般發難,同時無法接受“丟了就丟了”這番豁達。可那頻率安逸已久移動速度太慢,抵達誰的耳輪時多半太遲。

母親的道理我懂,多少是“無用等於垃圾”的干脆,且已讓你留得夠久。父親的經驗亦不難理解,那是“萬一要用到呢”的謹慎,以及往後要買也買不回的保險。我和弟妹旁觀之餘心裡嘀咕:附近甚麼商店沒有、當年物質有那麼匱乏啊……。因為事件發生太多次,每個人的看法都曾正確。

我偶爾幻想,空間是一種蜂巢狀的存在。正常時刻我們都處在蜂窩平滑的表面,可底下其實佈滿無數六角形的孔。我們,和我們周遭的一切就在那平面上遊走、更生、過活。然而有時某塊巢孔表面的薄膜不知何故忽然裂開,我們,或我們身旁的物件就默不作聲掉入了狹長的洞裡。這就是為甚麼有時候,某樣東西明明放好了,轉頭卻遍尋不獲的原因。它踩錯了腳,掉到異次元空間裡去了。母親的經驗是(想起《百年孤寂》裡那位盲眼老太太雷同的智慧嗎?):真找不到就暫時別理,等你不找了,它搞不好就自己出來了。我想或許是那物穿過了巢壁,碰到了巢底反彈的力量,才又回到了唾手可及的表面。有時反彈力度不強,它就永遠消失了。

記憶裡最神奇的消失,是一尾隔離圈養的病魚。兒時小表弟送老弟的禮物——巴掌大小,銀色魚鱗,扁扁的,靜靜的仍搞不清魚種名字,有一天忽然就不肯游動,甚至開始翻肚。老弟學著父親養魚的方法,把魚放到獨立的長形魚缸裡餵藥。那是病魚的醫院,擺在一塊乾淨的石台上。隔日放學回來,水還在,病魚不見了。家裡無人動過,也不曾有貓。我們找遍地面、牆角、沙發底、廁所洞、櫥櫃旮旯,都沒有病魚的踪跡。太遠,不可能跳到屋外的排水溝,甚至不曾有過腐臭,它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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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The Lady》有位特別的配角,出現過兩次。兩次的時間都不長,要不是出現得有點突兀,外加一顆大光頭過於顯眼,我還不會留意起他來。

但真正令我想知道那人是誰、為何電影會特意加插了他,是因為讀了艾瑪拉金的《在緬甸尋找喬治歐威爾》。這本書裡也寫了一位叫Zarganar的光頭男子,是緬甸最受歡迎的喜劇演員。他是導演,也是曾經的政治犯。

影片裡他第一次出現,是在昂山素姬淡定穿過成排槍口之後。昂山素姬用無懼鎮煞士兵的那一幕迅速成為神話在民間傳開,這位光頭演員也在簡陋的舞台上用脫口秀嘲諷了軍隊的膽小,聽眾哈哈大笑,甚至有人從椅子上掉了下來。第二次是他沒能躲過後來的大逮捕,與民盟的活躍份子一起被關進監獄。

除了光頭的大標誌,我後來才發現,影片其實明示了他的身份——他第一次出場的那幕戲,舞台背景正寫著「Zarganar」。Zarganar除了是他名字,也是拔牙鑷子的意思。他原是牙醫,卻認為牙醫一次只能讓一個人張口,脫口秀卻能讓一群人開口,於是毅然轉行當脫口秀演員。鑷子,是希望能拔除人們心中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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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戲院看《The  Lady》,前面一個小時邊看邊在椅子上輕微發抖,絕不是戲院太冷,也不是演員多神似、故事多動人,而是那好幾日的仰光記憶不斷襲來。心臟乖張跳動,又像預先知道甚麼似地興奮而顫抖。那已無法算是在看電影

一點也沒誇張,打從電影一開始,鏡頭定格在湖面、在父親懷裡的昂山素姬、在一旁顯然不算太破舊的住所時,那生理反應就開始了。還得不時分神,壓抑按響手指關節的衝動。湖邊屋景搭得真像啊(植物暫且不究,今日寓所周遭圍種的已不是戲裡的香蕉,僅湖畔還留有矮矮的幾株,但也長在了鐵絲網之外)。甚至是前院大門打開步入,右手邊一棟戲裡成了軍人守衛亭的小屋,到真正寓所位置的距離,都和記憶裡相符。然而真要嚴苛講究起來,這開頭的寓所算是一個BUG——昂山將軍被刺殺時,昂山素姬才兩歲。那時昂山將軍一家並不住在後來軟禁了素姬逾15年的那所房子(即大學路54號)裡。那也不是昂山素姬的出生之處。

昂山將軍的故居今天成了昂山博物館,卻不常開放參觀。故居發生過另一件慘劇,多少促成了他妻子金姬後來帶著孩子另覓住所的決定——昂山素姬八歲大的二哥不慎掉入屋前小水池溺斃,起初為了撿起落水的玩具槍,把槍交給妹妹後,再回頭去撿卡在水底的拖鞋。電影裡的大學路54號是昂山素姬至少六歲以後才搬入的住處。

然而那移植對劇情無礙。仰光之行僅讓我有幸踏入54號寓所的花園,卻無法到屋裡參觀,只能借電影現場去窺探室內的原景。屋外的景都搭得那麼像了,屋內理應更講心思了吧。看昂山素姬在屋裡走動,拉開蚊帳喚孩子們起床,在動亂局勢裡極力保持的日常最令我感動。三月下旬那場記者會,真正的她也那樣一蹦就跨下屋前階梯,在眼前利落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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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深夜食堂》令我自己動手嘗試的一道料理,是牛油拌飯。做法非常簡單,只要在熱騰騰的白飯(劇裡用的自然是日本米)上放一小匙牛油,靜待30秒讓牛油溶化,再淋上少許醬油攪拌著吃。結果是沒有想像中的好味。可能少了些故事與氛圍襯底。牛油也不是豬油,沒有跋扈的油香。

可澆汁拌飯是我很喜歡的一種吃法。大概人懶,總想著飯澆軟些就更省事些。一次僅澆上一種汁。有種莫名其妙的固執是,即使吃經濟雜飯,也習慣讓幾樣菜式涇渭分明散開擺放在碟子邊緣,不讓彼此過份交纏,混淆中和掉彼此本來的滋味。於是總暗自擔心有人好意替我夾菜。各式菜餚同時一筷一筷一匙一匙地來,看著它們在碗裡、碟上堆疊,汁液相交,便有奇怪的不忍。

想起有一回與朋友同遊河內,她覺得越南最好吃的是醬油和白飯,念念不忘在下龍灣遊船上用餐時吃過的醬油澆飯。現在想想,或許當時不過是因為其他菜式不合胃口,比較之下才聞到了白飯醬油的清香。

循著《深夜食堂》的風格脈絡,我或許也能提供一道小食——鹹蛋拌飯。不太吃月餅,卻喜歡母親每年中秋自製月餅時碟子上剩下的鹹蛋。那其實是剩下的鹹蛋渣滓,蛋白一早就篩掉了,餘下一顆顆蛋黃放在鐵盤上蒸。蛋黃逐顆挖起塞入月餅餡料裡後,鐵盤就留下一洞一洞固執、仍沾著少許蛋黃的蛋白,像月球表面粗糙的坑。那時就該舀幾湯匙白飯入盤,刮著盤底蛋渣拌著飯吃。鐵匙刮剔盤底不經意弄出的聲音也是記憶點之一。年紀越長,母親一次能做的月餅越少,能吃的鹹蛋渣滓也越少。也曾在平日早餐或午餐買過飯攤的半顆鹹蛋,挖肉去殼拌入白飯裡吃。可終究不是月餅鹹蛋渣滓配飯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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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仰光唐人街的孔子學堂看當地人上中文課,基礎班,年輕女老師教著數詞的單位。一開始是個,然後十,然後百、千、萬,學生張口嚷嚷跟。通常學到「萬」已差不多,可老師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問:萬之後?

是十萬。是百萬。是千萬。再之後?

學生似乎抓到了訣竅,理直氣壯答:是萬萬。

老師胸有成竹地糾正:是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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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出國一星期,回來就沒有朋友draw something了。沒想到這款小遊戲如此迅猛地冒又迅猛地死掉。加上出國前全情投入拼命滑動手指畫圖猜圖的一星期,在我這裡的壽命總計也不過十來天。十來天後儘管還有些夥伴零星加入,卻已是意興闌珊地隨便應付幾筆了。

想那些應用程序的工程師們,一個個每天絞盡腦汁地埋頭設計,成果卻像蜉蝣般只有朝生暮死的命——再紅也好像就是為了朝生暮死而忙的。可彼此還是前仆後繼,倍數堆疊開發著新或不新的產品,好滿足用者虛不受補、喜新厭舊的龐大的胃(以及迅速脫手大賺一筆開發費)。大家好像就是為了可以轟轟烈烈地被淘汰而忙的。

母親有一回抱怨,說網上某社交網頁難用。我說不要擔心,所有能紅的程序一定是順著人們最直觀簡便的思維模式去操作的。太難的肯定不紅。太刁鑽的遲早自動淘汰。每個人都在競爭著怎麼再簡單一些,再不用勞煩腦力一些。腦花去哪裡呢?

腦用來思考如何運用那成果。遊戲就是這樣玩的,專才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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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pr 12 Thu 2012 09:53
  • 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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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前流行過一陣三維立體圖,乍看之下是一望無垠的起伏沙丘或重疊的幾何圖樣,讓眼珠失焦卻能看出圖裡暗藏浮雕。有時藏著的是一匹馬,有時是一大台坦克,每一個凹凸的細節都由本來零散而見不出規律的沙粒或紋樣組成。

那時大家用著的字眼是三維,還不是現下越漸氾濫硬叫噱頭的3D。可那畫老令我生出一將功成萬骨枯」之類的帶血感悟,想著那匹馬或坦克、或海豚或佛祖金身總有點機會(可能是更大機會)永遠被錯過;想著即使不被錯過,它之所以成像還是靠著了千千萬萬個障眼部件所砌成,而一旦砌成,這千千萬萬就立馬消失了。

小時候科學課本早有教授,單用一隻眼視物是察不出遠近的,因為兩眼視線相交的那一點才是真實的距離。於是兩手豎著食指在半空上下相點,單眼偷瞄時大多會錯過彼此的指尖。可三維立體圖靠的偏偏就是這視線的背離而非相交,欲看到它內裡藏著的馬只需要不斷向眼睛催眠:放空放空放空,失焦失焦失焦……而後也不知忽然空到哪一個點馬就一塊肌一塊肌地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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