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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晚到吉隆坡文化宮看《流浪者之歌》,舞者謝幕離開以後燈光大亮,大家終於有機會靠上舞台邊沿看一看那三千五百公斤的米。玫瑰媽坐得較前,說演出時不斷聞到淡淡的米糠。

一小時半的慢動作一晃就過去,居然比想像中要快。阿魚說十年前在舞台旁邊看(她當過雲門義工負責收拾米),那動作好慢啊每一出手一移步便消耗半天。早慧說印像裡每個人爬河都要爬很久。我以前只看過舞者在地上犁圈的視頻,感覺也像犁了半世紀。

可那晚怎麼那麼急,一晃就完了。難道是年紀大了比較有耐性,越來越能忍受有人慢慢走。

除此並無太大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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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偉貞給黃碧雲最新小說《末日酒店》寫的序,我看了又看。尤其喜歡她寫1983年兩人的初次見面。那大概是一次採訪,在台北的明星咖啡屋裡,兩人第一杯咖啡還沒喝完就無話可說了。

蘇說,她那時是一個沒經驗的受訪者,黃則是一個不導引話題缺乏好奇(且一切看在眼裡)的記者。她甚至認為那次以後兩人將不會再見。怎知道黃碧雲後來成了小說家,再次從香港到台北,兩人的身份顛倒了,蘇偉貞成了約訪的記者。接下來這段寫在〈代序〉裡的話就讓我看了好久——

「……我們見面,我們不交談。我猜想並且確定,該問該回答屬於寫作的,都已經歷完成,反之亦然,她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我的答案就是她的答案,這些年過去,並沒有起太大變化。還有,我同樣對人不好奇。至少對她不好奇。不是因為她沒甚麼,而是別的。」

我反复重看那兩句「我們見面,我們不交談」、「我同樣對人不好奇」,以及形容黃碧雲的一個不導引話題缺乏好奇(且一切看在眼裡)的記者,心裡拼命咯咚咯咚又耳垂發熱,像甚麼心事或小小的計謀被人狠狠揭露或戳穿。裡頭當然還藏有令人暗然神往的溝通狀態,相互體恤理解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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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員工打人事件以後,夥伴問:還去不去吃?

我說為何不,隨即想起Barbara Ehrenreich隱藏自己的學歷與專業人士的背景,到社會底層工作的經歷。她決定展開實驗」的時候已57歲,失婚女性、無工作經驗、精神、體力都是考驗。實驗的目的本來簡單,她想知道,在1998年的美國社會裡無特殊才能的勞工能否純靠勞力養活自己。更具體的疑惑是:當社會普遍認為窮人有了工作就能改變人生之餘,這些底層勞工能不能靠著七、八美金的時薪來應付最基本的房屋租金。

芭芭拉的實驗陸續進行了一年。她當過服務生、療養院的助手、旅館的房務員、清潔工以及大型商場的售貨員,最後把所有經歷與思考寫成了《我在底層的生活》一書。中譯版大概希望有個更醒目的即時印象,於是加了當專欄作家化身為女服務生為副題字樣。

然而讓我難忘的不僅是芭芭拉的深刻詰問與底層職場的殘酷現實,還包括環境怎麼樣活生生影響了日常情緒,與扭曲(一個溫和而有教養的人的)自我個性。寫到自我二字時我甚至有點猶豫——那或許不是甚麼與生俱來的恩賜。在女裝部當售貨員的經歷尤其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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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熊貓有可能到馬來西亞來暫居,腦中赫然出現海那邊熊貓飼養中心或動物園裡一群熊貓互相推搪的景象——

熊貓A:甚麼,馬……馬來西亞?你去。

熊貓B:你比較強壯,你去你去。

熊貓C:嗄?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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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你看了不動聲色的人,氣得想把他掐死,到底無可奈何。有時卻打從心裡佩服那歷練。

聯邦直轄區日,隨茨廠街社區藝術計劃的導覽人漫遊蘇丹街至武吉免登,看即將因興建捷運而被摧毀的老建築。心裡當然希望那不會是最後一眼,可又隱隱有著憤怒與訣別的悵惘。

尤其走到蘇丹街UDA購物中心門口,見捷運公司在轉角牆上設立了巨大的留言板,邀市民寫下對捷運的看法時那情緒更盛。幾米見方的看板密密麻麻寫著反對徵用蘇丹街、懇請捷運改道、與捷運公司面對面討論的訴求。呼喊半天,對方卻無人現身回應

是冷處理。夥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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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想著遠方冰冷世界的「過堂雪」這個名詞,腦子裡冷不防就蹦出好些一下也辨不清有無關係的字眼。比如和路雪,以及露得清。
 
我知道兩者都是著名的品牌。可我很晚才知道是甚麼品牌一一對應著這些中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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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早晨接了一通遙遠的電話。我無從想像撥電者身處的環境,僅僅知道那裡靠近ROSWELL。羅斯威爾,一個以外星飛碟曾經在附近墜毀而聞名的美國新墨西哥州小鎮。

第一次聽說那事件以後,我曾竭盡所能在網上搜尋相關資料。沒想到有一天會遇上一個住在那裡的人,還告訴我她和她的夥伴闖入荒漠搜尋遺跡的故事。據說聖誕前後又去了一回。可是遇上過堂雪」,離飛碟墜毀的遺址疑址只差一公里了卻被迫折返,擔心真被大雪封在荒漠裡頭,得不償失。

過堂雪」,這是2012元旦學會的第一個新名詞。像忽然過境的大風,是自然天象,由不得人類輕視。

這形容讓我想起北京阿咗來馬旅遊時,對午後熱帶驟雨的感悟。——路過似的,也不打一聲招呼,忽然就傾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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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家裡已有個跨入人生第一段叛逆期的兩歲小男孩,不妨給他說一個雙頭女人的故事。

雙頭女人有兩個名字:維亞奴帕,或者,安娜克伊特溫。她的兩張臉,其中一張溫柔可人,另一張則醜陋可怕。她會守在各家門口,觀察被母親們叫到門前罰站的小孩的表現。這兩張臉成了和諧與糾紛的象徵,用一種叫沃亞克,即口傳的方式存活在北美洲印第安人的拉科塔部落裡。

元旦前夕無意中得到一本叫《蟻山之珠》的散文集,裡頭記載了拉科塔部落久遠的生活記事。作者Delphine Red Shirt被翻譯成紅衫德爾菲娜,是個拉科塔女子。書裡有她一張照片,一看,就是在美洲西部電影中看過的印第安人典型的樣子:長髪、滿臉風霜;鼻子挺拔、厚唇總咬著一股堅毅;粗眉、眼皮很重,眼神像含著甚麼秘密而悲傷。你很容易就能把他們與白人區分開來。他們還有自己的語言。

紅衫說的雙頭女人故事讓我印像很深。那是她們部落裡創世紀傳說的一部份。對於世界的由來,拉科塔的版本是這樣的:在世界和時間開始之前,宇宙間只有。氣感到自己是空的,覺得孤獨,便決定創造生命。氣首先創造了愛雅,就是岩石。這岩石跟著創造了馬卡,即地球上的萬物,比如風、雷、太陽、月亮、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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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日逝世的消息鋪天蓋地的那一晚,我活生生做了一個異國逃亡的夢。

夢中有五個場景。出現過的人物有我、攝影夥伴男A、女B、女C;朝鮮兵D、朝鮮兵E、朝鮮兵F;被搜身女子G;小學老師H;小學生IJK;美國大兵LM。另加行行走走無戲份無對白的路人不等。道具要一一列出的話,此文可以滔滔到底。

夢中劇情之完整、之起承轉合,不亞於任何一部好萊塢大片的需求。倘若投資金錢不夠拍不成大片,那拍成一部B級探險片也綽綽有餘。

這夢境最超現實的地方,在於它的老實。按部就班,因果互證,且時間依序而毫不穿越跳躍的老實。它以某個晴朗的一天,一群人在江邊老街攝像開始,被突如其來的衛兵搜走相機底片、監控、收押,到三次(看,多麼精準)運用人情世故的智慧與經驗脫身,投奔自由境土而結束。是的,夢境還能完整地結束。完整得,彷彿可以見到畫面徐徐上升著製作團隊各人名字的字幕。然後THE END」。燈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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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28 Wed 2011 23:55
  • 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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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書」,在網上耐著性子看完了電影《雪花秘扇》。看完才聽說城裡的國際院線正在上映。然而電影裡的女書比較像個幌子——不能算可有可無,可即使用的是「男字」,那故事理應也可以照說不誤。真可惜。

有一回亂讀,偶然知道湖南江永縣有一種只在女子間流傳的文字,乍看像一顆一顆的中文字體,卻不是漢字。因為字形呈斜菱形,每顆字的筆劃都有右高左低的特色,直排書寫下來就像一隻江魚仔緊跟著前面另一隻江魚仔,沒有魚躍龍門的跋扈,卻有股細緻的英氣。

直到去年,在台北女書店買到了收集江永女字的《女書》,對它才有了更多的認識。書裡說,女書是古代女子自創來秘密通訊的文字,她們除了用毛筆把字寫在扇面,還用針線來縫製、裝訂冊頁成書。那其實就是信,多在結拜姐妹間往來,家庭生活、經驗傳授,嫁作人婦的苦樂與對彼此的依賴,都成為筆下的題材。隨時間流逝,懂得女書的人越來越少了,原就在邊陲地帶流傳的折扇女書,成了更邊陲的記憶。

女書重在世人眼前亮相的那段經歷,尤其讓我牽掛。據說是1958年,有個江永縣出來的婦人到北京尋親,問路時說的話無人能懂,改為寫字,寫出來的字也沒人看得明白。那字紙收錄在公安局的檔案裡。書裡並沒透露這婦人的下場,也沒著墨於她可能的惆悵與慌張,或許因為後來的研究者僅能看到公安局檔案裡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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