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戲院看《The Lady》,前面一個小時邊看邊在椅子上輕微發抖,絕不是戲院太冷,也不是演員多神似、故事多動人,而是那好幾日的仰光記憶不斷襲來。心臟乖張跳動,又像預先知道甚麼似地興奮而顫抖。那已無法算是在「看電影」了。
一點也沒誇張,打從電影一開始,鏡頭定格在湖面、在父親懷裡的昂山素姬、在一旁顯然不算太破舊的住所時,那生理反應就開始了。還得不時分神,壓抑按響手指關節的衝動。湖邊屋景搭得真像啊(植物暫且不究,今日寓所周遭圍種的已不是戲裡的香蕉,僅湖畔還留有矮矮的幾株,但也長在了鐵絲網之外)。甚至是前院大門打開步入,右手邊一棟戲裡成了軍人守衛亭的小屋,到真正寓所位置的距離,都和記憶裡相符。然而真要嚴苛講究起來,這開頭的寓所算是一個BUG——昂山將軍被刺殺時,昂山素姬才兩歲。那時昂山將軍一家並不住在後來軟禁了素姬逾15年的那所房子(即大學路54號)裡。那也不是昂山素姬的出生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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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深夜食堂》令我自己動手嘗試的一道料理,是牛油拌飯。做法非常簡單,只要在熱騰騰的白飯(劇裡用的自然是日本米)上放一小匙牛油,靜待30秒讓牛油溶化,再淋上少許醬油攪拌著吃。結果是沒有想像中的好味。可能少了些故事與氛圍襯底。牛油也不是豬油,沒有跋扈的油香。
可澆汁拌飯是我很喜歡的一種吃法。大概人懶,總想著飯澆軟些就更省事些。一次僅澆上一種汁。有種莫名其妙的固執是,即使吃經濟雜飯,也習慣讓幾樣菜式涇渭分明散開擺放在碟子邊緣,不讓彼此過份交纏,混淆中和掉彼此本來的滋味。於是總暗自擔心有人好意替我夾菜。各式菜餚同時一筷一筷一匙一匙地來,看著它們在碗裡、碟上堆疊,汁液相交,便有奇怪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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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仰光唐人街的孔子學堂看當地人上中文課,基礎班,年輕女老師教著數詞的單位。一開始是個,然後十,然後百、千、萬,學生張口嚷嚷跟。通常學到「萬」已差不多,可老師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問:萬之後?
是十萬。是百萬。是千萬。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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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出國一星期,回來就沒有朋友在draw something了。沒想到這款小遊戲如此迅猛地冒又迅猛地死掉。加上出國前全情投入拼命滑動手指畫圖猜圖的一星期,在我這裡的壽命總計也不過十來天。十來天後儘管還有些夥伴零星加入,卻已是意興闌珊地隨便應付幾筆了。
想那些應用程序的工程師們,一個個每天絞盡腦汁地埋頭設計,成果卻像蜉蝣般只有朝生暮死的命——再紅也好像就是為了朝生暮死而忙的。可彼此還是前仆後繼,倍數堆疊開發著新或不新的產品,好滿足用者虛不受補、喜新厭舊的龐大的胃(以及迅速脫手大賺一筆開發費)。大家好像就是為了可以轟轟烈烈地被淘汰而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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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前流行過一陣三維立體圖,乍看之下是一望無垠的起伏沙丘或重疊的幾何圖樣,讓眼珠失焦卻能看出圖裡暗藏浮雕。有時藏著的是一匹馬,有時是一大台坦克,每一個凹凸的細節都由本來零散而見不出規律的沙粒或紋樣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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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桃姐》想,如果不是劉德華,那角色還能找誰來演。
劉青雲?夥伴說不,劉青雲沒有少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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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在布魯塞爾街頭亂逛,無事可幹得在路邊看人畫畫。一看就看了一個多小時。那人畫畫的工具也怪,是直接把壓克力彩擠在厚卡上,畫紙則是平日沖洗照片用的光面紙。紙質滑不溜丟,甚麼都留不住,顏料只好越擠越厚,用厚卡在紙上拖拽出一攤壓扁的圖樣。描骨幹細節時便豎起卡片靠尖角去刮,顯露出底下白紙的原色。
一小時他可以畫三幅。地上也鋪了一些畫好的等著圍觀者買下。他畫獨角獸攀山,畫西洋恐龍騰雲駕霧,畫海豚變成浪裡白條,畫樹時一點都不含蓄地枝葉賁張,畫花則怒放。一張畫一個主色,我不怎麼喜歡這樣厚重確鑿的色彩與咆哮的畫風,便只有圍觀。他畫樹時用海綿。先從一大塊海綿撕下一小塊,拔掉太平整的邊緣修剪成樹冠的樣子,沾飽顏色在畫紙上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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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深夜食堂》裡烤竹莢魚的那一集,雖然那故事並不比其他篇章更出人意表。主角是脫衣舞女郎瑪麗琳。故事尾端瑪麗琳重新回到小夜店的舞台,當她坦然地扭動屁股把熱褲一拋,轉身面眾岔開雙腿V形仰坐那刻,我的眼居然就像被她腳趾戳中般忽然掉淚。
比任何一集都想哭呢,儘管這樣說來實在矯情。難得她雙腿胯下那一群街坊男眾的臉也不讓人感到厭惡。是因為見不到貪婪嗎,那些臉上都掛著臨寵與專注。鏡頭晃過他們拍手他們歡笑,「瑪麗琳漂亮地展開啦」——像看著竹莢魚被掰開平鋪在烤架上,是發自內心地享受與讚歎;平等的,原始的,甚至敬重的、感恩的元素都被鏡頭所導流。瑪麗琳數回抬高下巴,確定甚麼似的看了眾人好幾眼。這演員也挑得特別好,沒有咄咄逼人的艷麗,大嘴,稍稍倒八的眉讓那張臉多了些喜感,然而那一幕沒有人是難看的。她看了看便放心了,還點頭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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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們一個接一個淪陷,耽溺在《深夜食堂》這部日劇裡。起初以為那是夜半怪談之類的鬼故事,原來一點也不。
東京新宿巷子裡有一家深夜才開的小食肆,桌椅圍成方陣坐滿也就九人。老闆永遠只有一套工作服,閒暇偶爾靠在料理台邊抽煙。小店裡燈光不算亮,牆上貼著的菜單只有一道600日圓的豬肉套餐,可你若能說出自己想吃的,臉上有道刀疤的老闆也會試著替你做做看。它每晚12點準時開業,直到清晨七點再熄燈休息。會有客人上門嗎?「你別說,還真不少。」幾乎每一個客人都帶來一小段故事,每個故事都連著一道專屬的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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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晚到吉隆坡文化宮看《流浪者之歌》,舞者謝幕離開以後燈光大亮,大家終於有機會靠上舞台邊沿看一看那三千五百公斤的米。玫瑰媽坐得較前,說演出時不斷聞到淡淡的米糠。
一小時半的慢動作一晃就過去,居然比想像中要快。阿魚說十年前在舞台旁邊看(她當過雲門義工負責收拾米),那動作好慢啊每一出手一移步便消耗半天。早慧說印像裡每個人爬河都要爬很久。我以前只看過舞者在地上犁圈的視頻,感覺也像犁了半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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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偉貞給黃碧雲最新小說《末日酒店》寫的序,我看了又看。尤其喜歡她寫1983年兩人的初次見面。那大概是一次採訪,在台北的明星咖啡屋裡,兩人第一杯咖啡還沒喝完就無話可說了。
蘇說,她那時是一個沒經驗的受訪者,黃則是一個不導引話題缺乏好奇(且一切看在眼裡)的記者。她甚至認為那次以後兩人將不會再見。怎知道黃碧雲後來成了小說家,再次從香港到台北,兩人的身份顛倒了,蘇偉貞成了約訪的記者。接下來這段寫在〈代序〉裡的話就讓我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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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員工打人事件以後,夥伴問:還去不去吃?
我說為何不,隨即想起Barbara Ehrenreich隱藏自己的學歷與專業人士的背景,到社會底層工作的經歷。她決定展開「實驗」的時候已57歲,失婚女性、無工作經驗、精神、體力都是考驗。實驗的目的本來簡單,她想知道,在1998年的美國社會裡無特殊才能的勞工能否純靠勞力養活自己。更具體的疑惑是:當社會普遍認為窮人有了工作就能改變人生之餘,這些底層勞工能不能靠著七、八美金的時薪來應付最基本的房屋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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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熊貓有可能到馬來西亞來暫居,腦中赫然出現海那邊熊貓飼養中心或動物園裡一群熊貓互相推搪的景象——
熊貓A:甚麼,馬……馬來西亞?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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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你看了不動聲色的人,氣得想把他掐死,到底無可奈何。有時卻打從心裡佩服那歷練。
聯邦直轄區日,隨茨廠街社區藝術計劃的導覽人漫遊蘇丹街至武吉免登,看即將因興建捷運而被摧毀的老建築。心裡當然希望那不會是最後一眼,可又隱隱有著憤怒與訣別的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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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想著遠方冰冷世界的「過堂雪」這個名詞,腦子裡冷不防就蹦出好些一下也辨不清有無關係的字眼。比如和路雪,以及露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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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早晨接了一通遙遠的電話。我無從想像撥電者身處的環境,僅僅知道那裡靠近ROSWELL。羅斯威爾,一個以外星飛碟曾經在附近墜毀而聞名的美國新墨西哥州小鎮。
第一次聽說那事件以後,我曾竭盡所能在網上搜尋相關資料。沒想到有一天會遇上一個住在那裡的人,還告訴我她和她的夥伴闖入荒漠搜尋遺跡的故事。據說聖誕前後又去了一回。可是遇上「過堂雪」,離飛碟墜毀的遺址/疑址只差一公里了卻被迫折返,擔心真被大雪封在荒漠裡頭,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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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家裡已有個跨入人生第一段叛逆期的兩歲小男孩,不妨給他說一個雙頭女人的故事。
雙頭女人有兩個名字:維亞奴帕,或者,安娜克伊特溫。她的兩張臉,其中一張溫柔可人,另一張則醜陋可怕。她會守在各家門口,觀察被母親們叫到門前罰站的小孩的表現。這兩張臉成了和諧與糾紛的象徵,用一種叫「沃亞克」,即「口傳」的方式存活在北美洲印第安人的拉科塔部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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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日逝世的消息鋪天蓋地的那一晚,我活生生做了一個異國逃亡的夢。
夢中有五個場景。出現過的人物有我、攝影夥伴男A、女B、女C;朝鮮兵D、朝鮮兵E、朝鮮兵F;被搜身女子G;小學老師H;小學生I、J、K;美國大兵L及M。另加行行走走無戲份無對白的路人不等。道具要一一列出的話,此文可以滔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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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書」,在網上耐著性子看完了電影《雪花秘扇》。看完才聽說城裡的國際院線正在上映。然而電影裡的女書比較像個幌子——不能算可有可無,可即使用的是「男字」,那故事理應也可以照說不誤。真可惜。
有一回亂讀,偶然知道湖南江永縣有一種只在女子間流傳的文字,乍看像一顆一顆的中文字體,卻不是漢字。因為字形呈斜菱形,每顆字的筆劃都有右高左低的特色,直排書寫下來就像一隻江魚仔緊跟著前面另一隻江魚仔,沒有魚躍龍門的跋扈,卻有股細緻的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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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本芭娜娜是其中一位提醒我,重複的勞作並不可怕的人。
每回聽到有人最後放下吉本芭娜娜的理由,是因為她總執拗地寫著女性、療傷、外遇或不倫之戀,且全靠自白來推進情節時,我都決心警惕自己:不要用關鍵詞來讀小說啊。關鍵詞這樣的字眼,經常是去頭剔尾的方便,適用於讓人在超級市場裡迅速地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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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自己胡謅出來的爛笑話,還是真有人說過這樣的老段子呢,實在想不起來了——
A:看!有吉本芭娜娜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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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很長的一段日子,我一看到「衛理公會」這四個字心跳就不期然加速,坐在車子上晃過,也忍不住回頭多留戀兩眼。那從來不會讓我想到教會或信徒,反而是因為與之風馬牛不相及的科幻小說衛斯理傳奇。情況有點像——雖然明知道馬六甲聖保羅山上老教堂裡貼牆而站的石碑多是墓誌銘,每回直視卻總會錯覺那是隨意門一樣。(真打開了大概只會一步到地底。)
中學圖書館有一整櫃子的衛斯理。那年紀追讀它們或根本不能用上一個「啃」字,倘若這個字有半點需要刻苦的意思。不,不是的,那不用啃老骨頭般磨人地用力嚼食,而是宛如吸吮糖蜜般的投入、自在,以致咂出種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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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用馬戲團裡的走索者為題材寫過兩個短篇,直到有個晚上讀到真正的走索人的日常,才知道之前所有窮盡想像與觀察力的成果有多不著邊際、多虛妄。
那是一則忠實的訪談。忠實在於,撰文的人並沒有發表過多的意見。老練的寫手固然可以不動聲色地借用摘錄或整理的手段隱藏自己,把報導呈現得非常客觀,可我相信這一則訪談並未經過太多的篩選與刪節。理由僅僅是:裡頭充滿了各種細節,而不只是急功近利地為了配合篇幅長短,歸納、濃縮出多大的結論或老生常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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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宜蘭賣捌所聽張懸現場演唱,某兩首歌的交接之際她忽然傻傻地笑。
賣捌所還沒一間課室大。從她坐著演唱的木椅站起來往前走不到二十步,就撞到了最後面的牆。牆上貼著涅磐樂隊已故主唱Kurt Cobain的簽名海報。海報上的Kurt Cobain左手抱著吉他右手夾著煙。正面對著他的張懸也那樣右手抱著吉他但沒有點著煙。只腰間斜斜吊著一隻打火機大小的手工袋。裡面當然放著隻隨時能用的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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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看到那些細微而剔透的結晶體,調味鹽般碎撒在日常本來的寡淡裡。
某個一貫燥熱的下午,兮兮魚忽然想練字,便提筆默寫了一遍從小開始背誦的《心經》。你能背得全?我有點吃驚。只求音近的經文背誦或許不難,可要不寫別字,似乎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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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臨睡,阿一都要和媽媽魚玩一個問答遊戲。還不到兩歲的他會把腦袋裡記住的人物全問一遍:爸爸咧?媽媽魚答:在洗澡。姨姨咧?在家裡。姐姐咧?在睡覺。公公咧?在喝茶。叔公咧?老嬤咧?安娣咧?……偶爾忘記某個人曾經出現,對話還得重來:爸爸咧?
兩母子在黑暗裡床榻上的對話,常讓我想起許多年以前看的一部電影《枕邊禁書》。那其實是一場命名的遊戲。劇情早已模糊了,有個細節卻印象很深。女主角諾子的父親總在諾子生日那一刻,用毛筆依次在她臉上寫下諾子的全名,並且邊寫邊頌唸:上帝起初用泥造人時,會先畫上眼睛、口唇、性徵,然後寫上名字,免得那人忘記。如果滿意自己的作品,上帝會在那人身上簽上自己的名字,他就從泥人變成了真人。諾子的父親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了諾子的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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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將到阿鐵的家鄉走走,便去信阿鐵,問她家鄉城市有甚麼好吃的。文字騙人,明明是自己嘴饞,理由卻可以寫得很堂皇:用我的胃來替你去想念。
阿鐵當了真,洋洋灑灑來了封p/s又p/s的信,從她老家隔壁的巷子說起,到高中放學必定經過的小店、大學混跡的夜市、唸研究所待過的街區,一直說到她去國前夕念念不忘的火車站黑輪老攤……當中跨越了北中南三座大城小鎮,完全溢出了我原來安排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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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來新公寓兩年多,第一次停電。還要是在趕寫稿子的晚上。開電腦前恰好先在收拾書架,放上最後一本書後房裡忽然全暗,以為動作粗暴捅穿了電源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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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到蘇丹街看「守護茨廠」街頭遊藝會。
表演者把商務書店對面的舊店屋當成大舞台,借用二樓後部敞開的三格小窗,人就站在窗子裡演出。老牆於是像瞬間裝了三部電視機,開關就在窗葉上,哪一扇窗子打開了,哪一台電視就有戲。大家聚在樓下抬頭看。天空下著毛毛雨,連老電視上的雪花都像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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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甚麼事情,就會碰見甚麼事情。
最近老在想著節奏感。其實也不是最近,而是走遍經脈淋巴似的雞婆著,不經常抬起比如說,腋下,也知道它躲著還在。網上聽香港小說家黃碧雲演講,注意到她也在說著節奏感。於是能理解她為何忽然就生氣起來,當出版社的編輯改動了她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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