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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自己能永遠保持對“不確定”的寬容與耐性。

朋友阿什忽然說起木心。她問:你喜歡木心嗎?

想了又想,有能耐說喜歡,表示理解得非常透徹。可我常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看懂了木心的本意。說不喜歡,那又為何肯持續翻讀他的書?

最後只好從一個“值得閱讀”的角度去權衡、取巧。幸好阿什沒繼續追問。

凡事都得充分理解後才能判斷喜歡不喜歡似乎太迂腐。那麼值得閱讀該是更中肯的讀後感吧,因為它讓人繼續思考喜歡不喜歡。

或許下回再遇見阿什,該告訴她,我喜歡閱讀木心時的不確定。那種似懂非懂的狀態有點像微醺,最撩潑神經。不胡亂評議便是了。即使最後真掉了隊,也不枉一番體會與張望。

某次和詩人方路一起開會,他總評參賽文章時說了一段話,記憶很深。當時有點不以為意(因為本來就贊同),過後卻不斷在腦海裡回放。

他說,散文要有一些不確定,存有一些思想空間,避免引申為議論。

說的時候很篤定。

在北京時期,週末到老師家討論課業,老師常心血來潮指著一幅畫、一則文章問:看明白了嗎?

“看明白了嗎?”每一次老師那樣說,必表示那畫那文藏有甚麼灣溝,或值得多看幾遍的地方。即使那只是一根電線桿。

我們常似懂非懂,猶豫著點頭。

老師只是笑。有時會再問一次:看明白了嗎?

當他多問幾次,我就知道當下無需硬想個解答。那是要等日後的巧遇了。

不是不能用大量描寫與形容,去慢慢堆砌、挖掘那心思。但總覺得那情況無需太用力。因為記住了不解,巧遇答案的事總是會發生。沒發生的話,是因為沒放在心上,那就算了。

於是我也這樣“喜歡”著張懸。

聽她唱歌,看她那些喃喃自語的詞、奇怪的斷句,有時也會皺眉想:你在說甚麼呢?

像她2008年的專輯,那首〈Love, New Year〉唱著唱著就念叨了一長串:整個世紀末人們都曾聽說/ 關於那個角落裡的故事/ 山河並肩坐著各自聆聽幸福的聲音/ 我是瘋狂的而你慈悲/ 我是綻放的你是玫

最後兩句最讓我扒頭,進而胡亂地神遊。

3年後今早偶然翻開《辛波絲卡》詩集,第一首〈企圖〉赫然這樣寫:噢,甜美的短歌,你真愛嘲弄我,/ 因為我即便爬上了山丘,也無法如玫瑰盛開。/ 只有玫瑰才能盛開如玫瑰,別的不能。那毋庸置疑。

張懸即使本來就和辛波絲卡無關,但也毫無疑問地會被我歸類到“巧遇答案”的類別裡去。

她八月要出第四張專輯了,名稱就叫《神的遊戲》。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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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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