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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桃姐》想,如果不是劉德華,那角色還能找誰來演。

劉青雲?夥伴說不,劉青雲沒有少爺氣。

往後陸續討論過好些香港男藝人,都不見滿意。想來並不全因為劉德華說服了我們,而是想像的局限。我們只能用舊的觀影經驗去想像某個演員如何飾演那角色,卻無法臆測他們如何演得不像他們自己。

多少有點先入為主,進電影院前是有點幸災樂禍地想看劉德華怎麼樣被許鞍華駕馭得不像劉德華。可帶著這念頭去看,反倒處處都是劉德華,因為老是在比對。或許宣傳攻勢那番「來看劉德華不像劉德華」指的並不該是字面的意思,而是你或許可以暫且忘記,他是他又怎麼樣。

《桃姐》裡頭每個人都有故事,導演卻專注地只講述一個。我真佩服這樣的專注。對創作者而言,故事在眼前總是誘惑,每一個都可以另起爐灶、枝開去枝開去。要有多大的定力與聰穎,才能慧眼獨尊某一個,卻又讓旁邊串場的每一個都看起來有戲?(還要能駕馭會自己加對白的客串大咖們呢。例如徐克,就加了一句導演要守住底線」云云——許鞍華來馬出席影片首映禮時被記者問起導演的底線,她先一愣,知道那問題的起因是戲裡徐克那句話就笑開了。因為那句原不在劇本裡,所以沒記得。)

想來這也是節制。和電影的敘述風格一樣,幾個鏡頭幾句對白,時間和感傷就過去了,那麼節制。而節制不僅是歷練,也是力量。看完《桃姐》我很感恩,因為它沒有被拍成一部哭哭啼啼的電影,或讓人哭哭啼啼的電影。步出影院那刻,整個情緒,如果可以用電影裡的畫面來形容,那就是秦海璐演的護理主任在除夕那晚留守老人院,桃姐問她「你冇屋企人咩」時,秦整個身子慢慢往後仰,靠在沙發上無言的樣子。沉默並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只能這樣說。就這樣,生命歷程的悲與弱就輕輕轉換了,力度還在的,卻轉成了一句哦,我知道了」。然日子還繼續,誰不是過場

提起輕輕的轉換,就想起兩歲阿一最近的即興之作。媽媽阿魚閒來無事讓阿一跟著她唸《憫農》(這兩母子日常交談的題材總是很豐富),鋤禾日當午那一首阿一已朗朗上口,另一首則聽音在學: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牙牙阿一很用心,前面兩句似模似樣,後面兩句真不知怎麼在他腦袋裡發酵,換了模樣卻補了安慰。他口裡喃喃的是:四海無,田田田田(甜甜?),農夫有兒子。

怎能不給他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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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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