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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晚到吉隆坡文化宮看《流浪者之歌》,舞者謝幕離開以後燈光大亮,大家終於有機會靠上舞台邊沿看一看那三千五百公斤的米。玫瑰媽坐得較前,說演出時不斷聞到淡淡的米糠。

一小時半的慢動作一晃就過去,居然比想像中要快。阿魚說十年前在舞台旁邊看(她當過雲門義工負責收拾米),那動作好慢啊每一出手一移步便消耗半天。早慧說印像裡每個人爬河都要爬很久。我以前只看過舞者在地上犁圈的視頻,感覺也像犁了半世紀。

可那晚怎麼那麼急,一晃就完了。難道是年紀大了比較有耐性,越來越能忍受有人慢慢走。

除此並無太大的思緒。

自然不是甚麼觸動也沒有,卻也沒強烈得需要舞文去描述。多少擔心寫壞了太重,寫遠了太虛。亦可能是看前腦裡並無記錄的念頭。就靜靜看,走神時由它走。專心時也很專心。

身體倒有最大的反應。那就是腰酸。

不是文化宮的椅子不舒服,是除了舞台左邊那尊一動不動被米淋了90分鐘的修行者,其餘舞者幾乎都壓著下盤在移動。重心那麼低,看著看著便有同理的腰酸。

演出前一個月的記者招待會其實也精彩。林懷民配著印度之行的幻燈片講了一小時,照片上都是這支舞的原材料。那時還覺得可惜,只能說給現場的二三十個記者聽。隔天新聞又無法盡述。

他說的甚麼都簡單。為甚麼用喬治亞(不是美國的喬治亞)音樂——因為剛好碰上,一聽就覺得合適。

為甚麼舞者要拿著樹枝——因為照片裡、路上看到的修行者就拿著那樣的樹枝;道具上了台就要好好用,於是多設計了點揮樹枝的戲。

為甚麼舞者臉上要塗彩,因為他們本來就有那樣的塗彩。為甚麼有火,因為修行者也那樣靜坐著頭上頂著火。

最後迴旋的圈亦是修行者臉上(額頭?)用粉彩畫有的圈。

米呢為甚麼是米。因為本來就想用米編一支舞。為甚麼要在米上滾。小時候常看到農夫在曬谷就很想在那上面滾。滾著滾著就要被農夫發現,發現就要挨罵啊。現在編了這支舞就當作復仇吧。說完自己也在笑。

我相信流浪的起因真的是這樣。這是原材料。

不是不能再說些甚麼。可就是那樣了啊。就像屍體在恒河裡漂流,人在船上走。要是知道創辦舞團那麼難還會去做麼——當然不會。狀態不好的時候會不會編舞——必須編不然沒飯吃。現在比較寬容嗎——是啊因為沒力氣;幸福是因為覺得自在,自在是因為沒力氣。我怎麼知道自己看懂呢——真是考試考壞了;要懂的話可以看社論,再不懂就看連續劇。

這樣寫來別誤會輕慢。要是看到他說話的誠懇就不會這樣覺得了。總是那樣的。能付之以筆(鍵盤)能訴之以口的就是這些了。所以他說全部都是跳舞的藉口。」所以如果可以,我還想把所有的形容詞都抽掉,只剩下感官,只記得感官而收好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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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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