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206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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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下午與同事到茨廠街巷子吃雞飯,剛完成一項任務的大家心情很輕鬆,天氣難得沒有煙霾又不會太熱,便放心慢吃起來。

巷子口不大,約莫一輛汽車能仔細進出的模樣,但因為座椅涼棚都擺到路上,就沒了車子進出的空間。巷子盡頭是一塊老店屋屁股圍著的停車場,某個角落還站著一根聽說是茨廠街僅存的、撐過了百年興衰的老街燈。從前我曾隨朋友經過那小巷,只記得後牆塗著各種口吻直率而筆劃爆衝的“不准小便”。

雞飯攤的涼棚壓得有點低,日頭被帆布棚擋掉,摔落地面就劃出更銳利的光痕。坐在棚底往外看,任何物體表面都像浮著一層油,甚麼都像白皮膚人腳上的捲毛。

我們選坐的圓桌右側,斑駁牆面有一道鋁製上鎖大門,門扇貼著電話號碼與儲藏室招租字樣。門卻不斷開關,陸續進出各種各樣看起來毫無交集的人,例如三個手臂各有紋身的染髮青年、一個拿著鐵飯盒的灰衣緊身褲黝黑女子、腰間掛著大串鑰匙衣擺細心塞進牛仔褲頭的中年漢、一手推著雜物車一手艱難拉門的大叔、穿粉紅T恤彷彿沒睡醒頭髮還有壓痕的婦女……彷彿裡面不是一個半間店面大小的儲藏室,而是一道可以通往甚麼無疆界空間的蟲洞,所以沒有撐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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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到新加坡,回程前幾小時隨意逛進濱海藝術中心,居然趕上了一場免費的裝置藝術展。展覽主題叫“我們共享的河”,說的是幾段湄公河流域的故事。


小學時上地理課,起初老是把湄南河與湄公河搞混。前者在泰國,後者從西藏雪原開始一路南奔,流經雲南、老撾、緬甸、泰國、柬埔寨,最後在越南胡志明市匯入大海。後來增強記憶的方法是,“公”有祖上的意思(雖然僅是音譯),地位德高望重家史源遠流長,於是湄公河就是更曲折綿延的那一條大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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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把家裡一具有多種功能的桌機電話換成僅有最基本的數字按鈕,且只能控制鈴聲大小的普通電話。那部多功能電話華而不實,雖號稱能錄音、留言、自動重撥、來電顯示與撥打記錄、超大記憶體、遠程遙控……卻常因搞不清按鈕設定而妨礙通話,於是寧可返璞歸真,讓電話回到了最初始的功能。


打一通電話,父親的用語常是:搖一通電話。“你等我,我明天搖一通電話給你。”為甚麼是“搖”?小時候疑惑許久,後來看到懷舊電影裡的老電話才若有所悟。電影裡的話筒就是一個大寫的G,握柄細長,貼耳那頭彎度較緩,接話那頭向上拱托的結構像極一隻準備盛(口)水的杯,機身則只有一根搖柄,打電話時就用那搖柄轉動的次數來依序撥號。想來那便是“搖”一通電話的源頭,技術異變,日常用語到底堅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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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偶爾抱怨日常奇怪的巧合。某樣舊物在儲藏室一堆好幾年,平日從不曾取出,甚至忘了它的存在,有一天覺得它該徹底無用了取出丟棄,隔日,父親總會忽然問起它的行踪,或是忽然就在甚麼地方急需它支援。垃圾車早已載物絕塵而去,大家難逃一番怪。母親憤憤不平,想不通為何那麼巧,且還屢試不爽。莫非舊物在不見天日的儲藏室裡其實有自己的求救系統,遺忘多久都沒關係,可一旦確鑿遺棄,便嘀嘀嘟嘟四下散開某種頻率,同頻者,例如父親,遂像接收到甚麼耳語呼喚般發難,同時無法接受“丟了就丟了”這番豁達。可那頻率安逸已久移動速度太慢,抵達誰的耳輪時多半太遲。

母親的道理我懂,多少是“無用等於垃圾”的干脆,且已讓你留得夠久。父親的經驗亦不難理解,那是“萬一要用到呢”的謹慎,以及往後要買也買不回的保險。我和弟妹旁觀之餘心裡嘀咕:附近甚麼商店沒有、當年物質有那麼匱乏啊……。因為事件發生太多次,每個人的看法都曾正確。

我偶爾幻想,空間是一種蜂巢狀的存在。正常時刻我們都處在蜂窩平滑的表面,可底下其實佈滿無數六角形的孔。我們,和我們周遭的一切就在那平面上遊走、更生、過活。然而有時某塊巢孔表面的薄膜不知何故忽然裂開,我們,或我們身旁的物件就默不作聲掉入了狹長的洞裡。這就是為甚麼有時候,某樣東西明明放好了,轉頭卻遍尋不獲的原因。它踩錯了腳,掉到異次元空間裡去了。母親的經驗是(想起《百年孤寂》裡那位盲眼老太太雷同的智慧嗎?):真找不到就暫時別理,等你不找了,它搞不好就自己出來了。我想或許是那物穿過了巢壁,碰到了巢底反彈的力量,才又回到了唾手可及的表面。有時反彈力度不強,它就永遠消失了。

記憶裡最神奇的消失,是一尾隔離圈養的病魚。兒時小表弟送老弟的禮物——巴掌大小,銀色魚鱗,扁扁的,靜靜的仍搞不清魚種名字,有一天忽然就不肯游動,甚至開始翻肚。老弟學著父親養魚的方法,把魚放到獨立的長形魚缸裡餵藥。那是病魚的醫院,擺在一塊乾淨的石台上。隔日放學回來,水還在,病魚不見了。家裡無人動過,也不曾有貓。我們找遍地面、牆角、沙發底、廁所洞、櫥櫃旮旯,都沒有病魚的踪跡。太遠,不可能跳到屋外的排水溝,甚至不曾有過腐臭,它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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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The Lady》有位特別的配角,出現過兩次。兩次的時間都不長,要不是出現得有點突兀,外加一顆大光頭過於顯眼,我還不會留意起他來。

但真正令我想知道那人是誰、為何電影會特意加插了他,是因為讀了艾瑪拉金的《在緬甸尋找喬治歐威爾》。這本書裡也寫了一位叫Zarganar的光頭男子,是緬甸最受歡迎的喜劇演員。他是導演,也是曾經的政治犯。

影片裡他第一次出現,是在昂山素姬淡定穿過成排槍口之後。昂山素姬用無懼鎮煞士兵的那一幕迅速成為神話在民間傳開,這位光頭演員也在簡陋的舞台上用脫口秀嘲諷了軍隊的膽小,聽眾哈哈大笑,甚至有人從椅子上掉了下來。第二次是他沒能躲過後來的大逮捕,與民盟的活躍份子一起被關進監獄。

除了光頭的大標誌,我後來才發現,影片其實明示了他的身份——他第一次出場的那幕戲,舞台背景正寫著「Zarganar」。Zarganar除了是他名字,也是拔牙鑷子的意思。他原是牙醫,卻認為牙醫一次只能讓一個人張口,脫口秀卻能讓一群人開口,於是毅然轉行當脫口秀演員。鑷子,是希望能拔除人們心中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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